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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智慧的語花】幸福是隻鳥

◎熊仙如

 在芭樂盛產的季節,每天都深深地為自己能夠吃到這香甜甘脆又便宜的水果而感恩讚嘆!一顆顆碩大、翠綠的芭樂一剖開,裡面是厚厚的果肉加上一小圈的種籽。將果肉一塊塊切好放進保鮮盒,剩下一堆挖除的種籽。雖不至於像小時候因害怕吞下肚會長出芭樂樹而不敢吃,但也不想在果肉之外再吃下這一堆,以免不小心可能會塞在牙縫,該拿它們怎麼辦呢?就順手放到陽台外面開滿桃紅花朵的沙漠玫瑰花盆裡吧!或許明天會有聰明的鳥兒來分享啄食。

 果不其然,早晨吱吱喳喳的鳥叫聲此起彼落,兩隻白頭翁飛過來,停在沙漠玫瑰的枝條上,機警地左顧右盼、確定沒有危險之後,跳下來開始啄食這對牠們而言應該是人間美食的芭樂籽。吃完後,又雙雙跳上枝條去,左撇右撇地擦淨鳥喙才飛走。牠們不知道布置這一餐的人正透過窗戶看著這一幕!我只納悶:這些翱翔天上的鳥兒到底是如何得知這成排屋宇中,有某個陽台花盆裡藏著牠們可以偷閒啄食的「小確幸」?我想除非自己真的變成一隻鳥,否則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

 因為在這樣一個春風拂面而過的早晨,無意間偷窺到兩隻鳥兒優閒的早餐約會,讓我整天彷彿有光地感到幸福與快樂。「幸福」到底該如何定義呢?心理學家菲力普.布利克曼的研究顯示,樂透彩券的得主在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回到了他們之前的幸福感狀態,也就是當時他們如果感到不快樂,那麼中獎這件事帶來的快樂也無法改變什麼!這個結果或許讓人很震撼,但仔細想想的確如此。坊間談論幸福的書可說車載斗量,但是哪一本教會了我們可以速成的幸福方法?這個答案就像我永遠不會知道那兩隻白頭翁何以得知花盆裡有免費早餐一樣,它是個謎。

 「樊登讀書」付費知識平台的創始人樊登說:「幸福是一種能力。」「幸福的反面並非不幸,而是麻木」,正如德蕾莎修女所言:「愛的反面不是恨,是冷漠」一樣,身為人的悲哀,也是一切憂鬱的源頭,是我們對快樂、對愛的感知力日漸弱化,甚至早已麻木無感。所以,再多金錢也無法修補增溫,因為我們需要的是找回柔軟善感的那顆心。

 不過是隨手就可以丟到回收桶裡的果渣罷了;不過是在「有餘」前提之下被選擇丟棄不吃(而不是不能吃)的部分罷了,飛得再遠再高的鳥兒都會為它而來。偶然旁觀的我們呢?可曾感受到牠們吃飽飽後滿足的擦擦嘴再振翅高飛的快樂?或許這是莊子所說的「魚之樂」永遠無法得到魚的印證,但那又何妨?當下的莊子、當下的我是真實的「共感」了魚與鳥的快樂,無需證明言說。比起在陋巷,一簞食、一瓢飲,外人皆以為憂,他卻不改其樂的顏回,欣賞啣著幸福、翩然為芭樂籽降臨的鳥兒要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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