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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疫情衝擊深且廣 全球板塊洗牌

 隨著國際各單位陸續公布的經濟數據,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造成的全球經濟衝擊,遠高於預估;隨著各國解除管制的步伐謹慎放緩,全面解封的時間往後推遲,原先期待的經濟V形反轉日則益渺茫。這次迥異過往的經濟衝擊,疫情過後,全球恐將面對「永遠改變」的世界。

 本週最新經濟數據是美國4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創下金融危機以來,最大月減幅度,較3月下滑0.8%,而且已連續2個月走跌,更創下2008年12月美國經濟陷入嚴重衰退以來最大降幅。從總體經濟面詮釋,物價下跌不是好事,因為代表的是需求暴跌後的虛弱。

 從總體數字就可以看出,需求下跌導致的經濟衰退。早先公布的主要經濟體首季經濟成長率,無一倖免的跌入衰退,大陸衰退6.8%、美國衰退4.8%、歐元區衰退3.8%,歐美第2季預估衰退幅度將高達20%至30%、全年衰退6%至10%。

 愈晚發表的預測則愈悲觀。本月12日聯合國發布最新預測報告,今年全球經濟因疫情將衰退達3.2%,比先前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的衰退3%,進一步下調。聯合國經濟事務部強調,由於防疫措施嚴重限制經濟活動,增加未來的不確定性,也觸發了自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衰退。

 傳染病對經濟的影響與衝擊程度,大部分是根據人們如何面對與因應。遺憾的是,新冠肺炎對經濟的衝擊,就是以一種前所未見的方式,大規模且強力的衝擊經濟。在高傳染性與致死率下,各國都只能採取封城、鎖國、居家隔離等方式「悶死」病毒,但經濟也因此窒息。

 由於各國擔心疫情復發,解除封鎖的步伐亦謹慎、緩慢,原先期待經濟快速回溫的V形反轉復甦,出現機率降低;反而是復甦緩慢的U形,甚至L形可能性增加。最具體的案例,就是全球著名的紐約百老匯,原本暫停營業到4月、後延到6月,在紐約市政府公布新的解禁時程後,又延到9月才恢復營業。

 聯合國最新預測是明年「只會慢慢復甦」,今明兩年全球損失的GDP近8.5兆美元,幾乎賠光前4年的成長;IMF也預測最惡劣情況:「明年全球仍是零成長」。因此,從政府、企業到民間,恐怕要逐漸調整心態,不要再把疫情帶來的經濟下滑,當成短暫因素,因為衰退的時間與幅度,都可能比預期長,目前幾乎已確定,這是一次比金融海嘯更嚴重的經濟衰退,必須「高築牆、廣積糧」,做好過冬的準備。

 除了直接的經濟衝擊,這次更嚴重的「非典型經濟衰退」,是即使疫情結束、經濟恢復成長,但可能「世界都變了」,而且是從經濟到產業、供應鏈、全球化、地緣政治全都改變。這次疫情,也再次引發美國與中共的爭執,原本就因貿易戰拉高的美「中」爭議,再次浮上檯面,甚至也引發西方國家一定程度的「仇中」、種族歧視問題。此外,疫情一度引發全球供應鏈「斷鏈」危機,加上各國紛紛爭奪醫療資源,各界開始思考,全球供應鏈的布局,是否必須調整。

 這次疫情過後,全球要面對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行之多年、大家已視為理所當然的全球化,是不是要「逆行」發展?在川普大打貿易戰時,其實只有美國「脫隊」,其他國家的全球化步伐依然,但這次疫情帶來的逆全球化,可能更普及且深遠,雖然尚有多股維繫全球化前進的力量存在,兩者力量仍要拉扯一陣子,不過,逆全球化的力量,疫後將更為明顯。

 當逆全球化發生時,供應鏈的改變,包括因反「中」、東西對立惡化而移出大陸,或是思維上轉向供應鏈要在本國,甚至還有各國基於國家安全,而必要擁有的自主產業考量,這些因素會共同改變供應鏈體系。臺灣已深化整合在供應體系價值鏈中,必然大受影響,至於得利或受損,則要看變化方向、國內政策等因素,政府與企業都應該預做準備。

 最後則是地緣政治的改變。金融海嘯後,歐美經濟受衝擊萎縮,大陸一支獨秀,撐起全球經濟3成多的成長力道、拉近與美國的差距,讓過去全球經濟治理的「G7」(7大工業國)變成「G2」(指美「中」),全球地緣政治因此改變。但這次疫情是歐美與大陸同時受創,各國間的紛爭、對立加劇,仇「中」與東西對立情勢上升,美國最新調查顯示,近3分之2民眾對大陸有負面觀感,比例史上最高。因此,對臺灣而言,我們不僅要警覺經濟復甦腳步緩慢,也要注意逆全球化與供應鏈的變化,對後疫情時的全球地緣政治造成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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