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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吟遊人生】峰谷之間的生涯

◎蔡富澧

 從高先生的身上,看到一個臺灣人不服輸、努力打拚的奮鬥史,卻也看到個人努力不敵大環境變遷,以及遭到背叛,從金字塔頂端跌下的落魄。他對奮鬥後的結局雖感不甘願,但自知要能放得下,才會有新生。

 高先生的發跡,是與美國友人的賞識和栽培有極大的關係。那時,他們一起到美國,研究把當地特有的元素做成明信片、鑰匙圈、記事本、馬克杯等經濟實惠的紀念品,簡易的就自己做,繁複的便找廠商代工,讓遊客不用花大錢,就能帶回家當紀念品,頗得遊客喜愛。這些紀念小物為他打開了知名度,從臺灣、美國一路紅到全世界。

 當高先生名氣打開後,日本、英國、加拿大和美國的許多客戶都聞風而來與他聯繫,有的直接到臺灣洽談,有些則是親赴國外簽約。一來一往間,他更了解各國商人的習性和手法,有些外國人到了展場,大肆吹噓自己的生意做很大,要求廠商贈送樣品,一趟下來,只付一點旅費和運費,就有幾千件免費樣品裝櫃返國販售,銷路好的才會訂購,穩賺不賠。還有的是訂了貨,付了頭期款,拿到貨品後低價出售,尾款就以各種藉口耍賴,大賺黑心錢。

 事業有成、豪爽好客的高先生,對人相當慷慨,出門從來不帶現金,買東西從來不講價錢,刷卡也從不核對金額。有朋友從臺灣來訪,他就買了一張上百萬的球證,帶他們去打球,吃住一切開銷都由他負責,也因此,建立了廣泛的人脈,對他的生意有很大的助益,卻也在日後落魄時,成為他意外的貴人。

 後來高先生也在大陸設廠,因為考量成本,怕被同行以低價競爭打垮,所以他根留臺灣,重心移往大陸發展,並聘用一位信任的熟人,在當地全權負責工廠所有事宜;他自己則是臺灣、美國、大陸三地跑,負責對外接洽生意訂單,很少長時間駐守廠區,誰知這竟成為他一生噩夢的開始。大家知道他的產品好、賣得好,便開始仿造、搶單,結合內部人員,想要搶奪他的事業版圖,那些人只花了五年時間,就把他經營二十幾年的王國完全毀掉,並且讓他負債累累,只得收拾行囊黯然離開。

 各種客人,各個層面都碰過,許多貪圖小利或居心不良的,一次交易過後都成了過眼雲煙。即使那位深交的美國人,後來雖也曾有訂單想給高先生做,但看到他沒有自己的工廠,只能找廠商代工,便覺得他實力不足,品質無法控管,基於功利考量,終究也不了了之。

 從巔峰時期坐擁龐大的資產和事業版圖,到最後的落魄潦倒一無所有,過程中的起起落落,讓高先生遍嘗人情冷暖。失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後欲振乏力,所幸他熬了過來,重尋人生的未來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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