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副刊

【轉角小確幸】從零出發

◎楊崢

 「所有數字裡我最喜歡的是零,最大最小都是它,沒有它,前面的數字顯示不出偉大,加減乘除遇到它,都只能乖乖投降。」

 我認識一個人,他就一個單名叫零。即使有這樣的名字,但零是很入世的,從來也不驕傲不冷僻。

 「你該叫『貳』才是。」我總笑他。

 零愛各種球類運動,但總擠不進校隊,好不容易利用各種幫學長撒嬌服務的機會終於擠進籃球隊,卻總是枯坐冷板凳。但零很開心,放學後,我最常陪他在體育館裡擦籃球,擦拭一顆顆沾著青春男孩汗水和仍嗅得到火花味的圓球。

 他在擦籃球時,我就掛著耳機聽音樂,聽著劉德華和X-Japan的新歌,有一句沒一句地亂哼。

 比起零我比較像壹。身為獨生女,從小到大我就習慣一個人,對我來說一個人是習以為常,也是一種生活方式。

 我父親是遠洋漁船船長,零的爸爸是我父親的大副,我們兩家住得很近,近到零被揍的時候,我都可以聽見他淒厲的求饒。

 零也是獨生子,但他的際遇和我是天差地遠,我擁有父母全部的愛,過得優渥溫暖,而零沒有媽媽,平時和永遠戀愛中的姑姑住在一起,姑姑總忙著為男人傷心歡喜無暇顧及他,而零的父親回家時看著成績單,總會揍到他鬼哭神號。

 很多時候,零總是為別人瞎忙,球隊的事、班上的事,忙到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我經常透過房間的窗口看見他過了午夜還在忙活兒,隔天問他,大抵就是幫學長或同學代做美術作業。

 他的桌上都是畫紙、顏料和布料,籃球隊的海報幾乎都是他製作的。

 我心中的零是老好人,也是濫好人,但他自己不這麼認為。

 「我其實是很自私的,因為想進球隊,所以多做事就達到目的了,不管做什麼事都是為了自己。」

 全是歪理,但我不想費力爭執,對零而言,快樂的忙碌總比孤單好。

 我們的高中生活就瞎混地過完了,零選了私立大學織品系就讀,我去唸了軍校。

 零離開家住進學校,我也整天關在學校裡。

 大三那年,結束了暑訓,我和零在住家附近的超商重逢。

 「噗,你當兵了嗎?」我看著他的光頭問。

 他摸著自己的光頭,羞赧地笑了,「比你這軍人理得還短,對吧。」

 「我是女孩耶,再怎麼剪也不會理光頭!」我伸手摸了他的一分頭,刺刺的,有點滑稽。

 「這樣方便整理呀,最近忙著佈展,索性理光頭,洗臉可以一起洗,省時又省事。」

 站著聊一會兒,才發現零居然要代表學校到英國參加時裝設計週。他已經在我看不見的時間裡,飛得有點遠了。

 幾週後,我從電視新聞裡看到他拿了首獎,還是一樣害羞地笑,但對自己的設計理念侃侃而談。

 如果加上一點什麼,就是無限可能。

我從電視裡看到,那些站在零身旁的模特兒們,是許多的零。

友善列印

相關新聞

熱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