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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筆翼雙飛

◎林念慈

 法國文學家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嚴格來說不是情書,而是「解構」情書,書中細絲連綿的話語,與其說是情人的絮叨,不如說是對內在情感的深思;儘管都是些「碎語」,但戀愛裡本無大敘事,多半只是一種溫度、一種感受,連不經意的小動作,都可能變成神聖的儀式,賦與愛侶無與倫比的力量。

 說穿了,愛情是我們對愛的「想像與信仰」,所以不可傾頹。

 世界上最經典的情書,在我看來,莫過於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詩人打開自己,向情人(讀者)袒露對愛情的看法,除了感性,偶爾也令人會心一笑;第一百三十首寫道,「我的戀人眼睛不亮、膚色黯淡,她不是女神,但她踏踏實實地存在,且如此獨特。」也許唯有破除過多的幻想,在日常的相處與瑣碎的生活裡,還願相濡以沫,彼此欣賞,才能談得上是真正的愛吧!

 前些日子欣賞了情書特展,才知道情感傳遞能夠如此細緻,挑選喜愛的信紙、斟酌用字、務求字跡工整,將思慕之情化作信鴿,寄予東風。彼時少女將祕密摺成心形,等待收信者拆解,與她以心印心,卻忘了時光的虛線將逐日淡去,很難再摺回原來的自己。而不擅文字者,可找《情書大全》求援,抄寫濃烈、精準的情話,那不是為了向誰求愛,而是向自己致意,致佔有、致勇敢,也致年少的情懷。

 上次回外婆家,表哥拿出一個神祕的餅乾盒,原來盒裡是母親過去的情書,我們兄妹倆一封接一封地讀著,看字裡行間的苦惱與傾慕,然而母親已是老神在在,不復少女的羞怯。相較於母親,父親的青春不免黯淡,不但沒有任何一封仰慕信,還留下了好幾本情書範本與徵友雜誌,記錄著他艱難的追愛之路,求而不得的呼喊,如一枚深刻的戳記,想來也蓋在父親的心上,從不敢忘。

 在網路世代,還有誰書寫或等待情書嗎?

 不論世界走得多快,我仍想以老派的情意為鋼筆上墨,看那飽含想望的文字,被紙張緩慢地吸吮。也許不小心說得太多、太濃,在紙上暈開一輪月光,請原諒筆墨微醺,只能在你的眼光裡搖曳;有時下筆的力道太重,將關係刮出毛邊,傷了你也傷了自己,也請相信那非我初衷。最好的情感應該遵守毛細現象,以溫柔導引,讓情思滲透,但願我們能慢慢配合,一同譜寫靜好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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