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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筆耕心田】賞螢記趣

◎莊雲惠

 天色漸漸昏暗,山風與嵐氣拉起輕紗舞動了起來,涼意隨之飄散!不遠處傳來唧唧蟲鳴,像是恣意扯開喉嚨,傳遞白天收集的訊息;不僅有單一音律,還有忽高忽低、此起彼落的蛙聲也加入合唱行列,平添了壯闊氣勢。

 這時,點點螢光出現,屬於牠們的展演就要在夜之舞台上演了!我在這寂靜山林刻意久留,視線從飽覽蓊鬱綠意到陷入幽深闃黑,心甘情願地守候,直到天昏地暗,內心仍是喜悅飽滿,然後再悄悄退場,以無聲的注目禮迎接主角登場。

 往年若逢螢火蟲季,我大多前往新北市新店碧潭景區的和美山賞螢。但因遊客眾多,總會被導覽志工要求盡量不靠近棲息地,並避免高聲交談,以免驚擾了小嬌客。能夠在都會區一隅好不容易擁有一方勝地,哪怕只可遠觀,無法近觸,都已心滿意足了!沒想到今年此時因一句「選日不如撞日」,我果真來到好友位於苗栗的農地一圓浪漫逸事!

 與友人飲茶暢敘,看不見前方高大的楓樹,一排桂花林也隱沒於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一處處聚集無數的螢火蟲閃爍著微光,在低漥的草叢、坡地的岩石旁、蔓生的野菜邊……牠們是活躍的精靈,歡愉的縮影,在深不可測的黑夜裡閃耀飛翔,以獨有方式進行祕密之旅,展開對愛情一生一世浪漫唯真的追求!「喔,還有飛上樹梢耶!」,「大概求偶失敗吧!」,「也許是高瞻遠矚,養精蓄銳再出發」,我們的聲息很快被蛙鳴蟲叫所掩蓋,倒是忽明忽滅的光影完全攫住目光,心緒也悠悠盪盪了!

 好友開墾這片農地的原則就是盡量保持原始生態,刻意不施灑農藥,因此保有安全潔淨的土地,讓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樹和各種昆蟲鳥類都可以安然地迎著晨曦落霞,風煙雨露,一如在太平盛世留給歲月最美麗的容貌,當然也為螢火蟲保存了適合生存的環境。其他地主大多沒有居住於此,唯一的住戶於天黑後原本點了燈,沒多久就熄滅了。好友說,大夥兒相約最近螢火蟲出沒時節盡量不開燈,留給牠們安全的活動環境。這是何等深刻的自覺與自省呀!試問,誰才是大自然的主人?唯有尊重大自然,才能懷抱敬畏之心,意識到其他物種的生存權利,讓出空間、回歸寧靜,才能和諧共存,營造並延續生生不息的蓬勃機趣。

 夜空高掛一彎上弦月,呼應著閃閃螢光,彷彿也為我此刻感知幸福咧嘴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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