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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青春接力賽

◎林念慈

 母校沒有圍牆,象徵學術風氣的開放,以及與當地居民融為一體的用心。然而當時年少的我自築心牆,一方面沉默寡言,彷彿該與人說的話,都在論文裡說盡了;另一方面,又絮絮叨叨地注釋,反覆自圓其說,生怕別人不理解。

 最近返校分享創作歷程,因疫情仍有起伏,學校的防疫措施很是澈底,單一入口、單一出口,訪客入校需要通行證,我發現自己忽然從「內人」變成了「外人」,不免有幾分悵惘,總覺得並非受邀,而是誤闖了大觀園;園裡繁花正盛,每個少年的笑聲都是薔薇色,我也曾和他們一樣調皮撲蝶,享受青春的美好,後來才知道漫天紛飛的彩蝶較少,紛亂的世道居多。

 但那天陽光很好,就不說這些了。

 校園採分流上課,教室裡只有一半的學生,但坐滿了年輕的心情,有的倔傲、無謂,有的甜美而渴望,我試圖搜尋求助的眼光,像是在尋覓過去那段歲月;當時我在打工、學業兩頭奔忙,研究和生活都停滯不前,對自己的能力毫無信心,亦不擅與人交流,滿腹心事,只能獨上頂樓透風,遠眺河岸與觀音山,但求天地明白,那我便不是孤獨一人。

 試問學弟妹為什麼而寫作,他們怯生生地回答:「我……想被看見,想被聽見。」

 我彷彿看見那個羞赧的、不知如何安放的自己。

 文字確實是我此生的浮木,讓我在經歷失學、失戀時,得以書血為經,療癒苦痛,也讓我在思索人生的意義時,能夠有所回聲,不至於無所依恃,但陪我熬過那段歲月,行路至今的關鍵,是生命裡的諸多恩師,他們在風雨裡,不忘為我帶一杯熱拿鐵、捎一句輕描淡寫,卻關懷備至的言語,他們總是說:「妳要相信自己,因為妳是如此特別。」

 感謝他們推倒那堵牆,並搭起一座橋,讓我「重返人間」。

 從台下聽課的青澀學子,轉為台上的講者,那角色與心境的轉換,恍如隔世。除了書寫之外,我更想鼓勵、擁抱缺乏自信的孩子,看見自己、聽懂自己,遵循內心的聲音,慢慢地,找到一條前行的道路。前代人的春光或許不再復返,但青春是一場接力賽,我在自己的跑程內盡情揮灑,剩下的便是傳遞與祝福,誠如當年,曾有人為我披衣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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