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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金正恩動向不明 政權接班引關注

外媒統計去年4至5月期間,金正恩計公開露面27次,今年同期則僅4次,讓外界一直對其健康狀況有諸多猜測。圖為金正恩5月肥工廠竣工儀式,左2為其胞妹金與正。(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外媒統計去年4至5月期間,金正恩計公開露面27次,今年同期則僅4次,讓外界一直對其健康狀況有諸多猜測。圖為金正恩5月肥工廠竣工儀式,左2為其胞妹金與正。(達志影像/美聯社資料照片)

◎鄒文豐

 「指定倖存者」原指冷戰期間,美國為避免領導高層同時受襲擊罹難,所設置的臨時性緊急代理機制;依美國《總統繼任法案》,年滿35歲、美國出生,且在美生活14年以上的部長級官員或國會議員,才可成為政府高層集會時「依法不必到場」的「指定倖存者」,於必要時代理總統。

 但並非各國都有法治化的權力轉移制度,遑論重大突發狀況時的指揮權交接,尤其是極權化封閉國家,領導權接替更是高度敏感;即便有「指定倖存者」存在,恐怕權力鬥爭,也將使政權迅速崩潰,證明非民主國家權力更迭,往往是導致該國社會與地區動盪不安的重要因素。

 消失神隱 金氏王朝善謀略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4月11日出席勞動黨中央政治局會議後「神隱」,引發各界討論,確切情況雖不得而知,但能讓金正恩缺席4月15日紀念金日成冥誕的「太陽節」活動,合理推斷除健康狀態外,倘為蓄意謀略,則顯示北韓外宣手段不僅精純,更再度玩弄世界於股掌。

 基於北韓政情變化勢將牽動東北亞區域情勢,將以金正恩意外無法視事為假設,探討金氏政權的接班問題與衍生情勢影響。

 事實上,金氏王朝領導人都曾有忽然消失的紀錄。1986年11月,北韓官媒多日未有金日成消息,當時盛傳他因政變身亡,惟當月下旬《勞動新聞》報導,金日成在平壤接見蒙古代表,打破各方傳言;又如金正日在2011年12月17日因心肌梗塞逝世,直到北韓官方公布前,各國均未能掌握確切訊息;金正恩也曾在2014年9至10月銷聲匿跡,期間缺席北韓最高人民會議、勞動黨成立69周年紀念等活動,經過6週才拄著拐杖現身公開活動。

 由於外界很難探知北韓領導人動向,金正恩長期也被推測患有糖尿病、高血壓、心臟病等肥胖相關疾病,故其今年4月中下旬連續2週未公開出現,即引發包括手術失敗成為植物人、手術成功但需復元、躲避疫情、視察演訓意外受傷等猜測;直到5月1日現身平安南道順川肥料廠竣工儀式,才戲劇性澄清所有臆測。

 無論如何,金正恩此次消失確非尋常,且不論原因為何,連日缺席「太陽節」、「建軍節」等重大活動,卻選在「勞動節」重返公眾視線,顯非隨意巧合,而是精心安排的結果。正因北韓受大規模經濟制裁,能進口的化肥有限,防疫期間邊界關閉下,從而加劇糧荒的可能,且其內部經濟情勢亦不穩;是以,金正恩在「勞動節」出席化肥廠完工剪綵典禮,不僅反映寄望透過增加「農業生產」,化解糧食危機,更展現勤政愛民形象,也有團結共赴難關的意義。

 儘管仍有觀察金正恩參觀工廠時無法久站,亦有高爾夫球車隨行代步,對他健康情形恐有變化的質疑,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北韓各官媒同日均發文要求民眾對金正恩效忠,顯為對內安撫人心,鞏固政權穩定,意味北韓或已準備在全球受困疫情,美國更步入總統大選激戰階段之際,再度展開對外戰略博弈布局;而解除經濟制裁、最大化談判利益,勢為最高目標。

 政權轉移 4模式各有優缺點

 源自冷戰時期探討蘇共體制與思維方式的「克里姆林宮學」,當今學界對金氏政權的研究統稱為「平壤學」,由於北韓高壓獨裁與資訊封閉,外界訊息常參雜大量流言,虛實難辨,除有待日後證實,倘金正恩果無法正常理政,北韓政局如何發展,始終是國際分析重點。在此潛在危機中,或有4個可能政權轉移模式:

 一、金正恩胞妹:金與正現任朝鮮勞動黨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南韓方面指出,基於金氏王朝「白頭山血統」統治基礎,以及對年來金與正在各項政治活動的表現觀察,北韓似有意讓其成為「王朝接班人」;然亦有觀點認為,在輩分與性別政治因素下,金與正即使能接班,也只會成為魁儡。

 二、金正恩叔父:金平日現年65歲,是金日成唯一仍在世的兒子,自同父異母兄長金正日掌政後,即赴海外擔任外交官,直至2019年才返回平壤。同樣基於血緣、輩分及性別的因素考量,金平日享有天然優勢,但缺乏實際政務表現,將是成為繼任者的限制。

 三、金正恩長子:據媒體報導,金正恩和妻子李雪主育有3名子女,長子2010年出生,金正恩曾讓他接受接班訓練,儘管是最名正言順的選擇,但年幼是最大挑戰;屆時,輔佐重臣的野心、勞動黨內部與軍方的虎視,都將動搖金氏政權。

 四、掌權高官重臣:北韓最高人民會議委員長、勞動黨副委員長崔龍海,是最可能人選,既有按「社會主義民主制度」接任的正當性,也具服眾條件;惟如何說服金氏家族、安撫軍方勢力?會否以3方共同議政、各自結盟等方式掌控政權?都將使北韓未來發展投下重大變數。

 肆應危機 美「中」韓算盤打得精

 一旦北韓出現政治、社會動盪,中共、美國與南韓均勢將按時況啟動針對性政軍應變計畫。就當前態勢而言,中共受困國際政治局面對其挑戰加大,故首要之務恐著重在防止北韓難民湧入,免遭受國安、社會、經濟等衝擊;明目張膽介入北韓內政,既有違其對外原則,也將引發其他國際勢力不滿。但可預料中共會在確定北韓政權接班穩定後,進行關鍵表態,包括給予政治保障承諾、確認未來合作方式等,以穩定半島局勢。

 至於美國,目前實際處於對北韓聯繫中斷且受制國內疫情、選情等多方干擾限制,也無意加劇東北亞與朝鮮半島動亂,令南韓雖較能掌握北韓內部動態,然亦無力干預北韓政權接替,在維持地區和平與秩序可控的前提下,美國與南韓都不致趁機以軍事力量推翻北韓政權,避免北韓採取不理性報復舉動;只要北韓內部情勢未急遽惡化,美韓雙方都將以靜觀、懷柔態度,為日後與北韓新政權接觸鋪墊有利基礎;然若北韓情勢失控,則以軍事行動對北韓進行干預的可能性,將迅速升高。

 結語

 這回金正恩「失蹤」風波,無疑再度使北韓重回世人視線,其實在此同時,南韓總統文在寅4月27日也曾利用韓朝簽署《板門店宣言》2周年契機,向北韓喊話增進合作交流,既代表對金正恩安在有信心,也顯示南韓有意掌握對朝鮮半島發展的主導權,藉以預測危機,充分應對。而兩韓未來將如何走下去?仍是國際政治無法忽視的重要議題。

(國際關係戰略研究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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