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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筆耕心田】心閒賞花趣

◎莊雲惠

 腦海裡至今仍浮現油桐花迎著微風緩緩飄落,一朵朵鋪展於地面形成花毯,美成山林的絕妙詩詞,曠野裡美妙的歡欣畫面!那飄逸的優雅、純潔的雪白,依稀覆蓋著夢影,彷彿有瀑布飛濺的清音,即使已邁入六月,一想到它,所有燠熱都消融無跡,整個心也清涼了起來!

 日前定居國外的朋友來訊問及:「什麼花美稱五月雪呀?」想必她從沒看過白色油桐花占據山野的景象,還有花朵悠然離枝如雪般旋舞飄落,鋪滿地面,不是艷麗的顏色,也非嬌媚的花形,而是以單純的樣貌、浩大的氣勢,同樣具有征服人心、不可抗拒的魅力,傲然演繹了「五月雪」的傳奇,連燦爛陽光也因此收斂了鋒芒,退居幕後,任它擔任主角,展現風華!

 油桐花是進入夏天的前奏。五月初,油桐花盛開時節,我驅車前往苗栗趕赴一場花期。沒有和誰約聚,也不拘任何形式,只是覺得如果錯過,將會是這一年的遺憾。進入山徑,花開處處,落英繽紛,猶如一個個驚歎,充滿了不期而遇的喜悅。索性停車閒坐路旁,靜靜感受邂逅的每一朵花。我深情凝望,整個視線被它們佔據,心甘情願地臣服,拜倒在無聲的靜美之中,身心靈得以沉澱、休整,還有一股深沉的力量,促使自己拋卻俗務雜事,純粹享受片刻寧靜!我像是遁世般躲在深山白花叢裡,當下,什麼事都不想,只沉默以對,任心靈放空,讓想像插翅而飛!

 我想起唐朝詩人王維的〈鳥鳴澗〉:「人閒桂花落,夜靜春山空……」詩人身處幽靜大自然,沒有世俗煩擾,少了羈絆罣礙,內心想必閒適又沉靜,一如水晶般剔透無瑕,才能凝神專注地感知周遭環境,察覺桂花從枝梢翩然落下!所以當花落衣襟,或飄墜時散發的縷縷清香,儘管細微,哪怕輕巧,詩人都一一看到,仔細觀察,被深深感動了,並以敏銳的靈思、巧妙的文筆書寫下來,成就傳唱千古的佳作!

 現代科技進步,各種資訊、影片透過電腦和手機唾手可得,非常便利;但也耗費人們大量時間,乃至經常流連螢幕前,不斷與電子產品交手,汲汲奔波於鍵盤與螢幕之間,紛沓而至的聲光充斥耳目之間,心情一刻不得閒,也忽略了與現實接觸之際的真實感受:花開花謝,日升月落,風煙雲霞,春的爛漫、夏的蓬勃、秋的詩意、冬的內斂……其中變化蘊藏著什麼意涵?又有什麼不同?

 蘇東坡寫有「袖手何妨閒處看」,如果忙碌是不可避免的必要,千萬不要忘了給自己留一點空間、些許優閒,去感受、體悟,乃至發掘其中蘊藏的意趣,讓生活充滿滋味,擁有源源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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