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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轉角小確幸】粽香憶親

◎楊崢

 老媽在LINE群裡傳來一張照片,是一個金門高粱的箱子。

 「粽子寄去了,明天記得去黑貓宅急便領。」

 妹妹們都興奮了。

 「非常期待!」

 「領到以後三餐都要吃粽子!」

 「想吃紅豆粽沒有紅豆!」不敢吃紅豆的大妹這樣打字。

 「想吃肉粽沒有肉!」看到肥肉就發抖的小妹這樣打字。

 「想吃滿滿小管和蝦米、干貝的媽媽好手藝愛心粽!」我這麼狗腿,肯定要巴結一下。

 過往,每到端午前一個月,老媽就要為孩子們開始包粽,連包兩個週末,從炒米開始,馬不停蹄的雙手和大腦不斷忙碌,一面備料、一面記得每個孩子想要與不想要的各種組合。

  爸爸還在的時候,要一塊以油蔥炒得香香肥肥的肉,蛋黃一定要大大顆,其他都不加。

 其他的人就挑了。

 充滿大海氣味的風乾小管和金勾蝦、個頭小但是充滿甜味的干貝,新社香菇、日本栗子,風塵僕僕地集合過粽子節。

 大妹想要紅豆粽的香糯卻不敢吃紅豆,么妹一定要雙蛋黃;老弟不要包瘦肉要肥肉;小叔叔要金勾蝦塞滿半邊不要蛋黃;我要兩大片香菇;小姪子不要蛋黃和栗子只要肉加小管乾。

 每一年用料都會有輕微的浮動,老媽總依著大夥兒的七嘴八舌笑著作筆記。

 距離上一次包粽子,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次,恰好有年假,問了老媽何時開工,早早便回家準備幫忙打打下手,想著要順便學習獨門手藝。或許因為有幫手,雖然動作生疏而且經常需要高督「指導」,但速度還是比老媽一個人包粽時快了許多,至少幫忙洗粽葉、炒米這種粗重工作我是全包了,免得老媽胳膊疼要經常停下休息。於是我和老媽大師,有史以來第一次連綁了二十小時的粽子,一面綁一面煮,然後隔天早上一戶一戶地送。

 手上一邊納料綁繩,邊吩咐我粽葉煮過浸冷再洗。

 而老爸在客廳偷聞,假裝看著DISCOVERY,想到廚房偷看可以吃了沒,還假裝要問事情:「老婆,我的內褲放在哪裡?」

 他認為包粽子是老媽巴結兒孫的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關心第一串粽子何時煮熟。

 即使四年過去了,但老爸那太刻意不掩飾的嘴饞模樣,我還是記得那樣清楚。

 自老爸去世後,隔了三、四年,老媽今年又開始包粽了,過節的味道隔著手機飄過來,兒孫們都唸叨幾年了,我們都期待,也等很久了,期待可以從失去一家支柱的悲傷中走出來。

 「每個人十顆唷,老大妳不要多吃妹妹們的,一次吃一顆就好,解兩顆妳們肯定吃不完。」

 老媽照例要再唸唸,她對自己粽子的個頭太有信心,但是她也太不了解自己粽子的魅力。

 宇宙無敵海景霸王粽,我們準備好甜辣醬等著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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