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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06 

副刊

【筆耕心田】孤挺花開滿山豔
圖:莊雲惠攝

◎莊雲惠

 日前上山,看到沿著蜿蜒山徑旁的孤挺花一路綻放,猶如紅色綵帶在天寬地闊間展開,喜迎微風搖曳生姿!

 我不禁想起早年流行的一首歌曲,其中歌詞:「小小的一片雲呀,慢慢的走過來,山上的山花兒開呀,我才到山上來,原來麼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開……」

 紅豔豔的花朵如火焰般燃燒,不是一朵、兩朵、一束、兩束,而是迤邐的一整片,那般「數大便是美」的豪邁氣勢,在群山之間顯得浪漫又自信,彷彿完全不理會人世俗塵的喧囂,兀自盡情迸放蓄積日久的能量!

 好友認為孤挺花的花形不美,所謂美醜,應該是相對比較之後的主觀感受;而我對於花,沒有比較心理,反而純粹以欣賞的心態看待。「平生最愛是天然」,大自然中不管是高懸枝頭的、竄生於草叢的、蔓開在田野的,只要是花都美,任何天然的顏色也都美,這種心態更像是溺愛,不論對錯、不管好壞、沒有美醜,無需理由,就是鍾愛!

 其實打從心底,我更鍾情的是「孤挺」這花名,它帶著驕傲、蘊含堅持,擁有遺世獨立的孤高,即使困頓艱難,也要昂然挺過的飽滿自信。

 怎麼會有如此冷絕,卻富含哲理、充滿智慧的美稱呢?孤是「天光朗映,秀氣孤拔」的超然獨立;「正是客心孤炯處,誰家紅袖憑江樓」的寂寥孤遠;是「宿亭孤寂有狼嗥」的孤獨靜寞,也是清逸不凡、超越流俗的灑脫孤高。挺是「英姿挺秀,藉甚一時」的特立不群;是精神奕奕,充滿活力的挺立;是能堅守節操,不屈不撓地守節;更是能挺直腰桿,堅強的不畏困難,勇往直前,剛毅地屹立於天地之間。

 這讓我想起「君子慎獨」的古訓,做為一個君子,要期許並要求自己就算沒有人看見或聽到的時候,仍能謹言慎行,自律自持;絕不能因為沒有他人在旁而敷衍苟且,失去應有的準則。要做到「慎獨」,並不是容易的事!這是修為,是一種情懷,更是畢生追求的境界。為了錘鍊出更精進的生命樣貌,心靈視野能夠不斷擴大,反而要內縮至時時保持清醒,不斷自我要求,反省並提點所言所行,讓每一個動心起念在俯仰之間都能無愧無怍,堂堂正正地卓立於莽莽紅塵;因為不容易,所以更顯得這番修德養性工夫的可貴,是要以一生去追求、實現的依循方向。

 一如孤挺花,在山林深處縱使沒有遊人欣賞,少了溢美的讚詞,那怕看似孤獨,沉默靜悄不被重視,卻也無損於自身的秀美,不管日升月落、風疏雨驟,依舊傲然挺立,以優雅的姿態,自信地綻放光彩,散發獨特的魅力,成就屬於自己一季美好的燦爛,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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