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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24 

副刊

炸蜂炮消災祈福

◎吳一忠

 元宵節又稱上元節,各地幾乎都會舉辦燈會,讓民眾外出賞花燈,頗有唐‧李商隱:「月色燈山滿帝都,香車寶蓋隘通衢」的況味。除了賞燈會逛熱鬧,素有「北天燈、南蜂炮」之稱的鹽水蜂炮,可說是非常獨特的慶典活動。

 蜂炮在農曆元月十四到十五日兩天暗瞑舉行,據傳是清朝時期,鹽水發生瘟疫,造成多人死亡,居民向供奉恭請關聖帝君的武廟請示,元宵節一路燃放炮竹遶境,瘟疫竟神蹟般平息,此後這個習俗便延續傳承,後來演變成燃放蜂炮。

 我住在嘉南交界處,距離鹽水小鎮不過半小時車程,趁著地利之便,安排時間,備妥安全防護裝備,全罩式安全帽、口罩、圍巾,穿牛仔褲、棉質手套、工作鞋,避開塞車和擁擠人潮,選擇午後前往。

 鹽水當天有市集擺攤,可以先享用美饌佳餚,再到景點參觀巡禮,夜色還未昏暗,來自各地的觀光客紛紛湧入;夜幕逐漸低垂,「燈樹千光照,明月逐人來」,到處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遊客抱著「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等待重頭戲登場。

 隨著武廟前廣場蜂炮城施放,活動逐漸進入高潮,遶境遊行開始,人們擋在炮城前體驗「犁蜂仔」的滋味,萬發蜂炮齊發,劃破黑暗的天空,發出像蜜蜂振翅的鳴叫聲,朝向遊客與神轎狂炸,遊客尖叫聲四起,驚呼閃躲邊叫邊跳,但又不甘心離開,場景看似驚險刺激,卻又帶著橫生的逸趣。

 某年廟方開放鹽水國中舉辦定點「犁炮」活動,我特地前往報名,體驗被炮火炸射的感受。首先雙手緊握神轎,炮城位於正對面和兩側,當蜂炮點燃,彷彿身臨戰場,頓時火光四起,煙霧瀰漫聲響震天,視線一片模糊,蜂炮像靈蛇般亂竄,已經無處可躲,只能以身體抵擋掃射,全身包得密不透風,仍被一發蜂炮鑽過頸脖,霎時感到熱燙,果真是無孔不入。

 元宵節是大拜拜的節日,對當地居民來說,這一天才是真正的過年,街道隨處可見流水席。我曾兩次受邀餐宴,坐在騎樓沒有防護,只見蜂炮亂竄狂飛,有點忐忑不安,不禁好奇詢問:「你們坐在這裡吃拜拜,難道不怕被蜂炮炸到?」當地人回說:「不用擔心,關老爺會保佑我們,蜂炮只打外地來的。」這種說法雖不符科學邏輯,但玄奇的是在地居民都安然無恙,確實很難解釋。

 華人春節到元宵節為止,鹽水蜂炮盛典落幕,為農曆年畫上圓滿的句點,元月十五是第一個月圓之夜,象徵一元復始,希望經過蜂炮的洗禮,來年能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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