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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27 

副刊

【浮生拾趣】書寫老街懷舊味

◎林疋愔

 冷氣團一波波,村裡卻一件件喜事接連登場,把街坊巷弄妝點得喜氣洋洋逼走寒氣。都說娶媳嫁女趕在過年前,流水席從巷頭擺到巷尾,炮竹聲響、鑼鼓喧天,準備接新人、迎新春、納福氣。

 來自年節的味道,把家人與故鄉穿在一起。過年是大事,家家戶戶忙碌起來,老村子在這時候格外有活力,裡裡外外為年節跳動著。母親姑姑姊姊們忙著採買香腸、肉乾、香菇、花生、糖果乾貨,準備雞鴨魚豬、春捲、滷味拼盤,還有一味絕對不能少,就是蒸年糕。泡了一夜的糯米,孩子們齊力推著石磨磨成漿,再用麵粉袋瀝乾,拌上紅糖,一層層蒸籠疊在灶上,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香噴噴的年糕就出爐啦!

 儘管除夕美食格外誘人,煎炸炒蒸竭盡所能的豐盛,但對我們家來說,走春逛老街是意象,沒吃上老街美食就不像過年。遠遠看到排得長長的人龍,就知道是「畫糖人」的小販,老翁挑著一頭高一頭矮的擔子,矮的當坐椅,高的一角放個火爐和銅板檯面。他拿著小鐵杓鍋調色,從爐中取出小杓把滾燙的糖汁,慢慢傾倒在銅板檯面,接著把木棒當畫筆,來回揮灑幾下,飛禽走獸、花卉蔬果,甚至熱門卡通,樣樣都能畫,個個活靈活現。

 一份巧思,信手捻來,搖身一變,變成讓人捨不得吃的畫糖。隨著圍觀的人愈來愈多,畫糖人愈畫愈起勁,一個金髮小孩大喊Amazing!身旁的爸媽也一臉好奇,馬上買了一支來嘗鮮。我心想,外國人吃的是新奇,我們吃的是回憶,但願他們來臺灣旅遊的回憶也是如此甜蜜。

 除了畫糖,還有另一種精巧的技藝美食。相傳「龍鬚糖」是漢朝的宮廷甜品,御廚從麥芽糖抽出纖細糖絲製成,在御花園表演整套造糖過程,並供皇室貴族即席享用,因此一向是「鮮造鮮吃」,不作保存。傳統餡料通常包花生或芝麻,阿伯發揮創意巧思,用新鮮水果當餡料,包進一顆葡萄、櫻桃或是草莓,貴族點心成為老街裡的平民美食。看著師傅拉出萬根糖絲的畫面十分療癒,忍不及往嘴裡塞一顆。轉個巷子,還有甜甜圈、雙胞胎、糖葫蘆、豆花……食物的記憶永遠是活的,更是孩子的重要日常,它們把空氣都凝聚成一股淡淡的甜香,讓老街也染上小確幸。

 一座屹立百年的宮廟位於老街尾,為人聲鼎沸的街道增添了一股莊嚴氣息。福仁宮是大溪漳州信仰中心,且有祭祀客家、潮州、泉州的地方神祇,頗為罕見,且日常香火鼎盛,傾聽人們心中疑惑。尤其老祖母每年過節,都要到廟裡拜拜祈求神明保佑,攜家帶眷擲個笑杯,畫上完美句點。

 歲月留下許多痕跡,我們已然從童稚越過少壯,但記憶沒有變,老街廟宇和攤販依舊熱鬧,年味餘香盡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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