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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2 

副刊

家鄉家香

◎鄭易芳

 我還在臺北生活時,對於身為臺北人感到理所應當,到外地工作,說出自己是臺北人時,語氣還帶著一絲絲不知所以的開心,覺得自己必定帶著都市的氣息。

 後來我結婚了,先生是高雄人,雖然長年待在新竹,但對於身為高雄人,對於自己的家鄉,仍有濃烈的驕傲,以及數不盡的故事與寶藏,等著他慢慢挖掘。

 帶著似曾相識的眼神聽著看著,我雖在臺北出生,但爸爸是宜蘭人,媽媽是彰化人,我總是傾聽父母述說著他們的兒時記憶,以及對於孕育他們的故鄉,傳遞著濃濃的思念。只要他們回到自己的故鄉,雖然人事已非,但一踏上屬於他們的土地,呼吸著無論是潮濕或乾燥的氣息,我總能感覺到父母的腳步輕盈不少,就像回到自己的主場般走路有風。

 逢年過節,我總是追隨他們至宜蘭、彰化、高雄,陪著他們返家。在臺北出生的我就像個沒有故鄉的旅人,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後,沒有孕育成長的好山好水,只有一棟棟水泥叢林,密布交錯的電線和電子合成的藍白紅光,忽然覺得身為臺北人,背後只有沉默矗立的高樓大廈。

 結婚後每每回到臺北,目的也是探望父母,從未踏進自己的房間,想回味過去熟悉的氣味,想坐在自己的桌椅前撫摸架上的書籍,看看抽屜裡層層疊疊的記憶是否完好如初,安放在我的回憶裡。我的時間只夠略盡孝道,身為人母後,過去的自己只能任憑斑駁,讓黑黴悄然爬上那些堆放的紙張,漸漸支離破碎。

 今年春節仍如往常先回高雄過年,但先生突如其來的新冠確診,讓我們決定隔天就北上,以確保一家老小健康。頭一次沒有回婆家和娘家過年,我和先生待在屬於自己的房子裡,安靜清幽地度過新年。新竹本應當是我們現在的家,但我和先生總是到處尋找屬於彼此記憶中過年的氣味,彷彿舌根仍無法回到年節氣氛中該有的味蕾,不由得悵然若有所失。

 趁著連休長假,終於痊癒的我們,帶著女孩們返家團圓,吃著媽媽親手炒的青菜、滷肉、炒飯和炒麵,圓桌飯菜的香氣瀰漫著整個室內,才吃上一口,所有兒時回憶便湧上心頭,我可能生長在狹小的屋裡,看不見天空的都市和密密麻麻的街道,但我記得母親的炒蟹腳、炒小黃瓜和香菇雞湯,家的香氣和舌尖的記憶就是我的家鄉。

 我又回家了,重返溫馨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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