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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4 

副刊

【筆耕心田】轉機繞出心境界

◎莊雲惠

 即使不願意旅途奔波,只是一旦允諾,就免不了輾轉勞頓。這天,獨自拎著大行李箱夾雜在長不見尾的排隊人龍裡,等候辦理登機手續,心裡嘀咕:「怎麼人潮洶湧呀?」無奈地感受空氣竄動著一股燠熱的焦躁。

 好不容易辦妥手續,完成行李托運,拿著機票通關。一看見裝潢精美的免稅店竟油然產生莫名喜悅,不是因為可以購物,而是意味終於通過一個個關卡,準備登機了。可笑的是,登上飛機坐定後,隨即昏沉睡去,直到空姐送餐發出聲響,我才睜開惺忪雙眼,鄰座乘客的莞爾一笑似乎透露出不可思議的詫異。

 飛機抵達後,這只是中轉點,還要轉機才能到達目的地。當初會選擇此處是因為自忖並非大城市的機場,幅員不致遼闊,動線不會太複雜。進入完全陌生的空間,我像是剛入學的新生,故作輕鬆以抵禦輕微的焦慮,全神貫注隨著指示牌方向前進。兩層樓高的機場不算大,原以為很簡單,只要照著走就好,可是我似乎輕忽了。彎彎繞繞,好不容易搭電梯下樓,跟隨其他旅客通過了證件查驗,眼前出關口猶如隧道另一頭的亮光,但那不應該是我的去處,因而猶豫半晌,停下腳步詢問機場人員,果然,轉機旅客要到另一處先確認行李是否掛好,才能辦理下個步驟的手續。

 等了一段時間,確定無誤後,又要上樓了,心裡納悶:「不就回到剛剛下樓的地方嗎?」縱使有疑慮,還是得找到下一個關口,這時猶如在迷宮兜轉,每走一步產生一個問號,謹慎得步步為營,生怕走錯耽誤登機時間。通過了一關,再走下一關,我望著挑高大廳,心想:「這一眼可以看盡的空間到底還有多少玄機?」等到辦妥後,又指示要下樓,穿過幾家小商店,落地窗外就是排班載客的計程車,還錯以為要離開機場呢!詢問後再從另一處樓梯上樓,通過證件和手提行李檢查,才算完全落定,再下樓到候機室等待。

 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在特定空間裡不知繞了幾圈,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恍惚得以為自己是汪洋中反覆翻騰的小小浪花,唯恐被打散,所以必須專心一意聚攏,以通過重重考驗。我想起《周易》坤卦:「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有攸往」即有所往;遠行前往某地,因為轉機進入一無所知的空間,就是「迷」。由於目標明確,即使途徑複雜,尋找時可能迷路,但只要獲得指引,或透過他人協助,就有如暗室明燈照亮前路,終能「得主利」,到達目標之境。

 生活中不也如此?為了實現夢願,往往必須在雜亂中梳理脈絡,在陌生裡找尋方向,從迷途中發現新契機,然後走出自己的路,走向心嚮往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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