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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兩韓會談 金正恩穩固核武緩兵計

 2018年伊始朝鮮半島便傳出和平鐘聲,南北韓重啟會談,雙方分派層級對等、由重量級官員組成的5人代表團與會。南韓由「統一部長」趙明均率團,北韓則由「祖國和平統一委員會」委員長李善權率隊,會談結束並發表「共同報導文」。北韓同意恢復軍事熱線、重啟軍事會談、派出代表團參加南韓舉辦的平昌冬奧、南北韓分離家庭重聚等。

 當國際社會仍在憂心東北亞局勢恐將不妙,並認定朝鮮半島是今年全球最有可能發生戰火的地區之時,此次神來一筆的雙方會談,可謂是緊繃局勢的華麗轉身。會談實質上讓北韓緩解了國際制裁的壓力,也延後了美韓例行的軍演,以示對北韓的善意;南韓贏了面子,北韓則贏了核子,戰略緩兵計可能已幫金正恩穩固了核武俱樂部的長期門票。

 這場全球矚目、暌違2年的兩韓會談極具戲劇性,堪稱國際外交的年度大戲。南北韓會談地點,特別選在板門店南韓側的「和平之家」,午餐則移步北韓側的「統一閣」;位於南北韓邊界村落的板門店,長4公里、被稱為「共同警備區」的非軍事區。此地一向被認為是「地表上最緊張的地方」,兩韓代表團大演「穿越劇」,用以彰顯兩方平等地位;同樣有看頭的是北韓的策略,先是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在元旦文告演說時,拿飛彈發射按鈕說嘴,大秀核武肌肉,並表達不向聯合國經濟制裁低頭的意志,衝突似乎一觸即發。

 正當外界看著美國川普立即不甘示弱回嗆,情勢儼然要升高至不可收拾之際,其實世人似乎少有發現,金正恩的演說隱含重要的伏筆─明示了對南韓的善意。南韓立刻領會了。時隔兩日的1月3日,久無人接聽的兩韓熱線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恢復通聯,北韓並立即在電話中表達參加冬奧、重啟會談的意願。由火熱的核武、飛彈試射,到熱線電話與會談見面,金正恩身段之多變,堪比韓劇最佳男主角。

 但此次會談僅著重於事務性、技術性議題,主要是北韓冬季奧運代表團的細節,目前確定的會談內容,包括北韓人員入境方式、共同進場使用共同旗幟、北韓派出藝術表演團,南韓則在不違背聯合國決議原則下,提供部分援助等。此外也將召開兩韓紅十字會會談,協助韓戰離散家屬團聚。至於真正具備戰略意義的議題,南韓則建議召開南北韓軍事會談,以防止雙方可能發生的偶發性衝突,進而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透過南北韓對話及相互合作,以緩和半島緊張情勢,盡早落實非核化;北韓代表團拒絕非核化議題,僅表示對於保障半島和平、和諧、團結的問題,希望能夠透過對話和協商來謀求解決。

 對於兩韓會談,國際安全界普遍認為僅具象徵意義。北韓核危機的另一主角,美國總統川普公開表達對金正恩的質疑,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更直白說,北韓的目的是破壞美韓同盟,南韓總統文在寅一向主張與北韓交往,美國則希望避免任何減弱國際制裁力道的情事出現,更不願放棄軍事制裁北韓核武的選項。國際信評機構穆迪(Moody's)則指出,朝鮮半島爆發「熱戰」的可能性不高,但長期的潛在衝突將重創南韓經濟,各產業都受到直接影響,全球產業與金融體系也會連帶受損。可以這麼說,一般認為兩韓會談是好的開始,可望在冬奧期間減緩朝鮮半島緊張局勢,降低爆發重大危機的可能性,但實際上北韓核武威脅不可能就此消除,未來仍將成為不定時炸彈。

 盱衡未來可能發展,主要變數在於文在寅政府的「戰略容忍」,北韓2016年2月進行第4次核試後,南韓前總統朴槿惠政府因而中止兩韓合資的開城工業區營運,北韓隨後切斷熱線。南韓政府的態度將直接左右國際制裁的力道,也是北韓核計畫是否得以苟延且持續壯大的關鍵。

 其次,則是北韓的戰略滿足點。金正恩掌權之初,引進西方遊樂園、大飯店乃至速食等,頗有拚經濟改善民生之意。其後又回到「先軍政策」的思想主體,甘冒天下大不韙加速發展核武,目前核能力已從「A彈進化到H彈」(原子彈跨入氫彈),投射載具也直接跨入洲際飛彈等級,可說已達到核威脅的戰略目標。

 北韓會就此收手發展經濟、抑或進一步發展戰術核武強化威嚇效度與信度,將是朝鮮半島局勢的關鍵選項。若由2006年北韓首次成功核試,金正日的名言「絕對不背叛同志的核武器」來看,金正恩的戰略選擇或許將更為明確,也就是以緩兵之計分化國際制裁,以爭取時間發展全系列的核兵器,在確保軍事安全、戰略地位平等後,才可能停止核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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