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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人生滋味如茶

◎琹涵

 人生到底像什麼滋味?我想,也像茶的滋味吧!

 原先,我們都只是那一片片枯乾凋萎的葉子,要在滾燙的熱水裡一再地被翻騰和滾落,艱苦嘗盡,才能逐漸舒展葉片,釋放芬芳,最後汪成一壺回甘的好茶。

 如果沒有那樣艱難的歷練,晨間的霧,雲來雨淋,所有風的低語、陽光的照耀,都只是一場枉然。茶農的辛苦、烘焙的勞累,只怕都將被辜負了,成就不了生津解渴的好茶。

 那麼,當我們明白了這個道理,走在人生道上,所有的苦都要忍著嚥下,沒有任何閃躲的餘地。

 當我們能平心靜氣地面對種種苦難的錘鍊,我們才真正成熟而有智慧。

 我的朋友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歷盡種種周折,好不容易才離婚,身無分文地攜著年幼的女兒倉皇離去。起先租房度日,辛勤工作養活女兒,十多年後我們重逢,她已分期付款買下自己的小屋,足以遮風避雨,不再流離遷徙、徬徨不定了。

 談起自己不幸的婚姻,她說:「不曾經歷長夜哭泣的人,不足以曉喻人生。」她變得更加寬厚、包容和溫暖。她端起桌上的杯茶,喝了一口,滿足微笑地對我說:「人生也可以苦後回甘,如茶。」

 人走到了中年,繁華事散,有時也不免落寞。

 我讀過王國維的〈浣溪沙〉:「掩卷平生有百端,飽更憂患轉冥頑。偶聽鵜鴃怨春殘。坐覺亡何消白日,更緣隨例弄丹鉛。閒愁無分況清歡!」掩卷思量,一生中的千般哀樂,一起湧上了心頭,飽經憂患,敏感的心靈早已變得麻木。一聲鵜鴃輕喚,悄然撥動了我的心弦,原來春意已經闌珊。不知該如何打發這無聊的時光,又不得不做那些死板的校勘,連多愁善感也跟著完全消失,還到哪裡去尋找清雅恬淡之樂呢?

 中年的心境或許有幾分悲涼,然而,我們還是應該向前看,努力奮發,不要輕易辜負了韶光。

 且來喝杯好茶吧!在茶氣蒸騰的氛圍中,每個人都可以喝出不一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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