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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世中遙望有靈山

◎王漢國

 如所周知,身處二十一世紀的當下,世界文明所呈現的宏觀架構,乃是在西方理性主義的大肆擴張之中,結合了所謂「現代化」的潮流,使得科技普及化加上商業理性的計算,處處展現了「理性優化」的狀態。簡言之,即科技文化遙遙領先了人文文化,其影響所及,人類的宗教信仰、生命理念、人文價值,乃至藝術形態,泰半皆失去了它應有的尊榮與光彩。

 臺大中文系蔡璧名教授於今年初推出的新書《勇於不敢.愛而無傷》,乃是一本以《莊子》內篇〈人間世〉與〈德充符〉為主,嘗試為現代社會和人生除魅解惑的重要著作。

 《勇於不敢.愛而無傷》一書給與我們許多思考和反省的空間,那就是人活於世究竟應當秉持什麼樣的態度活下去,對於勇敢和愛情這兩件事又應當如何去看待它?我們是否值得為一次英勇的行動而付出生命代價,或者為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所傷,亦在所不計?

 勇敢和愛情兩事,無疑是每個人一生當中都會遭遇到的情境,關鍵在於如何做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莊學」的最高價值,就是在指導我們認識何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它的認知起點在哪裡,它的基本準據為何,以及我們應如何去掌握生命中那最根本的、最重要的應對進退之道?

 筆者認為,「莊學」即是一門「人學」。「人學」的本旨,在為人的尊嚴、信念、理想或情操,找到一塊淨土。然而,「莊學」更可貴之處在於,它既要在立論上去挽救人的自由與尊嚴,也要從行為上去挽回人的感性內涵的日益淪喪。

 對於勇敢一事,莊子告訴我們要想「改變世界,須從樹立自己開始」;要在「人際網絡中懂得應對進退之方」;要把「任何一件事情的優劣做更周全的關照」;更要真正明白「什麼才叫『有用』」。至於說到愛情,從莊子與惠子的對話中,已充分展現了他的智慧,那就是「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這段話道出了當一個人在墜入情網時,如果缺乏意志力和自我克制的能耐,悲劇終究難以倖免。

 問世間情為何物?勇又為何?當我們在面對這樣的大哉問時,也許「直教生死相許」是一種選擇,但莊子卻提供了另一種選擇,即「得其環中,直養無害」。他教導我們隨時隨地都要先安頓好自己─ 「即守住心情的平和安樂」,再來談勇敢和愛情,才是做人的本務。

 把人當做人,把人的生命視為無上的根本,這或許是「莊學」異於或優於西方「理性優化」說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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