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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古老的花園

◎龍青

 希梅內斯如是說,「我站在古老花園的鐵柵欄前,探出身子四望:周圍的一切都彷彿沉浸在懷念故鄉的睡夢中」,最後,「一隻高大的迷人的夜鶯,正在寂靜的遠方哀鳴」。然而,理查德‧阿爾丁頓卻別有想法:「在花園中,我充滿歡欣地坐著,凝視著靜靜的水池和蘆葦,還有烏黑的雲,給高空的風撕碎了,就像夏末各方異彩的樹木間,綠色濃蔭的枝頭」。

 也許我更接近理查德.阿爾丁頓,因為我從未聽過夜鶯的哀鳴,但如理查德.阿爾丁頓所說的月亮落在洗滌格上,我是見過的。「我肆無忌憚地望著她」,這是一輪並不因為油膩而變得骯髒的月亮,為此我的歡欣也是極大的。生活剝奪了我多少樂趣,彷彿我的樂趣已經降到零點,以後一點點地回升,都是難得的樂趣。

 約翰.濟慈曾在致貝萊的信中說道,「我深知心靈中真情的神聖性和想像力的真理性—由想像力捕捉到的美也就是真,不管以前有過沒有—我對人們所有的激情和愛情都持這個看法,它們在達到崇高的境界時都能創造出本質的美。……想像力可以比作亞當的夢—他醒來後發現夢境成了現實。我對這點特別關切,因為我向來不能靠逐步推理來了解一件事是否真實……不管怎樣,要能靠感覺而不是靠理智來過活,那該多好!」

 我們不就是靠感覺過活,要是靠理智,我們的生活就不必陷入泥濘,至少那樣,每一天都會過得井井有條,甚至在不遠的將來,我們能夠看到自己活成什麼樣子;到那時候,或許真的有了一座花園,它會隨著我們的年紀變得古老,然後「高大迷人的夜鶯」會來,還有「玫瑰、平平的石板的白色」,「淡黃色的小草」但我沒有為自己的生活作任何打算,它是隨著我的感覺變化不定的一種生活,因為濟慈說過,「對一個大詩人來說,美感超過其他一切考慮,或者說消滅了其他一切考慮」,我是認同這樣的想法,美佔據了我的身體,也佔據了我的靈魂。

 「如果是來得不像樹長葉子那麼自然,那還不如乾脆不來」,我同意濟慈的看法,也遵循他的教誨,「詩應當寫得有點恰到好處的過分」,「詩的美要寫到十分」,我曾經是一個唯美主義者,以後我也是一個唯美主義者,現實必須上升到美的階段,才是我們所要開拓的現實。儘管沒有人了解時光背後的東西,但也不妨礙我們偷偷地去猜想時光背後的東西,那裡一定藏著不可或缺的美,就像阿芙洛狄忒眼中的光暈,在任何一個戀愛的女人眼中都會出現,我的眼中當然不會少,只是你沒有看到,就像你聽不見鳥兒在何處歌唱,牠是在我的心上歌唱,直到我的心因此變得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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