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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索姆河會戰 陷入泥淖的戰役

◎曾世傑

 一、前言

 1916年7月1日迄11月16日的索姆河攻勢作戰,為英法聯軍主動對德軍發起的1場會戰。歷經近5個月的時間,英軍最後攻下布芒─阿梅爾、安克爾河畔之布庫等地區,俘獲7千餘戰俘;惟因氣候因素而終告結束。

 此一會戰特點為戰車首度在戰場中使用,惟英軍因未先發展肆應之戰術戰法,即匆促將戰車派上戰場,以致未能發揮新式武器效果。另在兵火力部署、攻擊模式、指揮節度與後勤補給方面,亦有值得檢討之處。

 作者期透過本文探討,使讀者能對索姆河攻勢行動有更深一層的認識與啟發。

 二、戰前情勢

 1915年12月香緹伊會議,法軍主帥霞飛將軍於會中提及,英法聯軍已在香檳、阿托瓦、羅斯等地區之秋季攻勢中,創造輝煌成果,並表示在下一次攻勢發起前,必須將彈藥補給工作完成。英法聯軍因補給尚未完成之故,致使攻勢時間,延宕至1916年7月1日。德軍掌握戰機,是年2月21日起,趁機發動凡爾登地區攻擊行動。因凡爾登地區法軍與德軍輪番作戰之故,兵力已消耗殆盡,故原索姆河攻勢計畫之法軍兵力,由40個師縮至16個師,迄正式攻擊當日,僅剩5個師的兵力,攻擊正面亦縮短至8英里。

 三、作戰經過

 索姆河攻勢作戰暫以4個階段(如表)劃分,各階段作戰經過詳述如後。

 (一)第一階段(6月24日至7月1日)攻擊模式與兵火力部署錯誤,損傷慘重。

 6月24日,砲兵部隊開始攻擊前準備。7月1日晨,英法聯軍開始通過攻擊發起線,英軍因面對配有重機槍之德軍,衝鋒陷陣士兵幾乎尚未到達德軍防線前即陣亡,是日夜晚,許多營級部隊僅剩百餘人,損傷慘重。

 英軍攻勢部隊中,營級單位以4或8波方式,逐一向敵方進攻,且編隊採肩並肩方式緩步前進攻擊,除編組缺乏彈性外,更無法發揮戰場行動之機動力,其編隊攻擊模式狀似菲特烈橫線隊形。法軍在索姆河南岸,以及北岸迄馬利庫部隊,攻下所有作戰目標。德軍因未研判法軍會發動奇襲,故德法交戰期間,德軍向後潰退,又因法軍戰術戰法較具彈性,且集中使用砲兵火力之故,獲得期望的戰果。

 英軍當面所遇敵軍狀況為德軍在索姆河防禦陣地前,佈滿鐵絲網與戰壕,並完成堅固要塞工事。對英軍而言,必須找尋德軍要塞弱點,集中優勢火力始可突破。然而,英軍無論在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均採平均分配方式,是最大敗筆。

 (二)第二階段(7月2至3日)指揮調度失靈,無法發揮統合戰力。

 7月2日夜晚,英軍海格企圖擴張目前戰果,然第4軍團勞林森卻僅向所部下令以原態勢繼續攻擊,並派遣高夫指揮兩個左翼部隊第8、10軍。惟第一線部隊長卻因尚未準備周延,自行取消攻擊命令,故英軍於是日無任何攻勢行動。7月3日,勞林森下令中央及左翼部隊發動新攻勢,卻又臨時更動改為小部隊突襲,對梯普佛與奧維勒攻擊,導致前線部隊指揮混亂,各部隊間僅零星攻擊,未發揮統合戰力。

 (三)第三階段(7月4日至9月24日)戰車首度運用於戰場,卻未發揮應有效果。

 7月14日凌晨,英軍各部隊發起夜襲。3時20分,砲兵實施攻擊準備射擊,當彈幕落在德軍戰壕後,英軍全線發起攻擊,順利突破德軍第2道防線,但後續因補給不及,戰況遂陷入膠著。

 9月15日,英軍左翼高夫軍團,首度在戰場上運用戰車部隊協同攻勢作戰。此階段,英法聯軍主要突破康布勒與索姆河間地區。英軍雖首次將新式武器—戰車運用於作戰當中,惟因準備不足,以及尚未掌握其性能之故,無法發揮優勢作為,產生效果有限。

 另德軍士兵回憶初次見到戰車在戰場上的模樣,「…看見戰車駛到情形,對我們士兵極其震撼,當看見戰車在戰場上橫行無阻,任意掃射時,簡直無力以對…」英軍遂於後續作戰中,攻下馬坦表許與庫賽勒特。

 (四)第四階段(9月25日至11月16日)完成階段性任務,索姆河攻勢告終。

 9月25日,英軍高夫軍團以4個師之兵力,擊潰梯普佛地區德軍。高夫持續整備下一階段作戰,並於11月13日再以7個師之兵力發動攻勢,迄11月16日止,成功奪佔布芒—阿梅爾、安克爾河畔之布庫等地區,並俘獲敵軍7千餘人。復因氣候因素,作戰終告結束。

 四、評析

 (一)未能知彼知己,肇生攻擊憾事。

 《孫子兵法》第5篇兵勢篇提及「…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也…」。意指戰場敵我交戰過程中,通常陷入混亂的狀態,此時務必確保我軍戰陣亂中有序,不可失去指揮調度,在混亂局面中貿然下達決心,將使部隊陷入不知所從。索姆河第1、2階段英軍攻勢行動中,因為對於當前德軍使用武器等狀態未能清楚掌握,再加上英軍攻擊模式未與時俱進,在交戰過程中,仍沿用過去線式作戰方式,最終導致傷亡過大。英軍在不知彼不知己的錯誤決策下,是其損失兵力的重大原因。

 (二)新式武器研發,影響戰術戰法運用。

 18迄19世紀中,科學發明層出不窮,且將科技成果運用在戰場上的比例相當高,如輕氣球、蒸氣船、火車、電信與飛船等;這些科技發明的運用,也對當時戰術戰法產生莫大影響。

 在第3、4階段作戰期間,戰車首度運用於英軍作戰戰場。英軍雖成功研發新式戰車,運用於與德軍作戰時,因未先期對戰車實施測試,並評估在戰場上運用模式,最終無法發揮強大戰力。另德軍在感受到戰車威力後,改善戰車在一戰時期之缺點,在二戰初期,將戰車強大機動力、打擊力、防護力等,發揮得淋漓盡致。

 五、結語

 觀察索姆河攻勢行動中,英軍初期未能掌握敵情下,導致損傷慘重,又因無法掌握新式武器性能與限制,最終無法造成決定性戰果,使得戰事一再延宕,陷入膠著狀態,更連帶拖累國內經濟,整體國力下降。

 軍以戰為主,戰以勝為先。軍隊存在價值即是為了捍衛國家人民,而軍隊戰力之良窳,存乎於指揮官、將領軍事素養。若指揮官未能審時度勢,無法先期掌握敵情狀態,一旦出兵與敵作戰,將使部隊陷入危亡當中。(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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