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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坐看苦楝不知倦

◎何佩梅

 無意間在一本畫冊中瞥見它,粉紫淡雅搭配著宋朝張蘊的詩 :「綠樹菲菲紫白香,猶堪纏黍于沉湘。江南四月無風信,青草前頭蝶思狂。」得知是風和日麗楝花開,人戀蝶也狂的景象,遂在內心深處悄悄嵌下它的身影。

 某日黎明時分,讀到王安石的詩句:「小雨輕風落楝花,細紅如雪點平沙」,感受到穀雨時節的淒美與嫻雅。

 近來在臉書上頻頻看見好友PO出楝花,卻苦無機會親眼目睹。日前外子參加同學會歸來,向我聊起駕車經過似有瞥見,於是我們決定假日清早即使踏破鐵鞋也要尋芳!

 當日清晨匆匆觀賞大園彩色海芋季,雖有各式草花、孤挺花、百合花……曼妙瑰麗,大方展現丰姿,但心中仍戀棧著那紫色的傳奇。車子在狹窄的鄉間小路繞行,會車時,一輛車步步後退,我們蹀躞前進,至路尾時乍見一棵巨木橫躺倒地,強韌的生命力竟使它緊挨地面,不僅吐納天地間,還能冒出嫩綠葉子妝點春色!敏銳的神經暗示我,那紫色如海棠,一蓓數朵,滿樹馨香的苦楝一定就在不遠處!

 我們如入迷宮般不斷追尋,終於在河灣路旁和它親密接觸,它們被巨大的雄奇溫柔壓境,一棵棵都在枝枒間再生出新芽,密密麻麻的細小重枝層層疊疊,令人讚許驚嘆。正如梅堯臣所云:「紫絲暈粉綴鮮花,綠羅有葉攢飛霞」,那「攢」字用得好,彷彿搶去所有的丰采,外子和我忙於腦海中的調色盤搜索契合我們感受的色澤,那溫柔的獨白竄入腦海,久久不能回復沉寂,以細細品味其中的靜美。那淡淡的幽香不似桂花濃烈,但比七里香更勝一籌,我們坐在堤岸,讓微風輕拂,久久不忍離去,真是坐看苦楝不知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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