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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法移民政策 尋求安全與人權間平衡

 法國國會近日通過新移民法,授權行政部門可以更快速地驅逐不予庇護的移民;相對的,若是符合資格的移民申請者,則可以加速取得居留權。此一《移民庇護法案》(Projet de loi sur l'asile et l'immigration)雖然已經在國會中順利通過,但法國左右兩派的意見迥異,彼此拉鋸依然洶湧,質言之,敘利亞難民潮與移民政策的走向,只是激化此一矛盾的火線而已。

 「移民」與「種族問題」一直困擾著法國社會,剛結束的世界盃足球賽就是縮影。本屆法國隊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在決賽擊敗對手克羅埃西亞,重新奪下暌違20年的大力神杯,社會沉浸興奮之際,另一種聲音卻在發酵──影射法國足球隊的「非洲色彩」其實才是奪冠關鍵,而相較於克羅埃西亞以純白人的球隊應戰,法國的勝利顯得並不「純粹」。各國都有球迷揶揄「法國隊其實是非洲隊」的相關言論,在在凸顯歐洲的社會矛盾。

 敘利亞兵鋒不止,北非難民持續湧向歐洲,各國起初基於人溺己溺的精神,振臂擁抱流離失所的難民,但難民數量過多,卻造成西歐國家高度負擔,法國自不例外。歷次移民政策民調顯示,有6成法國民眾認為,移民人數已超過負荷,大多數民眾甚至支持緊縮移民政策。

 有了民意當靠山,為控管移民數量並兼顧合理庇護,法國總統馬克宏和內政部長吉哈.哥倫布便著手推動前述法案。然而,外界卻又抨擊,此一法案缺乏人性,《世界報》(Le Monde)挑明:「表面上展現對難民的擁抱,實際上則是企圖嚇阻難民。」哥倫布辯護指稱,此一法案是要在移民管控與庇護之間,尋找最佳平衡點,亦即兼顧國家安全與人權,這一說法卻仍難消弭左派的疑慮。  

 由立法精神切入,此一法案放寬前往法國工作的國際人才、留學生的資格與申請程序;但對非法入境者及難民的庇護申請,卻是關卡重重。例如庇護申請的審理,由原本的9個月縮短為6個月,而遞件的期限由120天減為90天。非法入境移民法定扣留期限,則從45天延長至90天。左派批評如此並不人道,右派卻希望增至180天。法國政府曾陷於兩難,最終馬克宏仍拍板推動法案,除展現快刀斬亂麻的魄力,法國經濟上對勞動力需求的考量,更是一大關鍵。

 法國自2015年起,連續遭受各種重大恐怖攻擊的創傷,加上國際貿易戰的對抗氛圍,至今企業與民眾仍感受不到經濟改善,法國上半年貿易逆差更擴大至62.5億歐元,經濟的沈痾之一就是勞動力問題。馬克宏在競選時便主張勞動法改革,主張讓企業在僱用和解僱人力時,具有更大彈性,以使勞動成本得以計算且可預測;同時,在補充勞動力方面,法國政府也將為外國企業家、投資者乃至勞工,提供相關技術簽證,這將使技術移工前往法國工作與生活,變得較為簡單。

 然而,法國若干輿論卻唱衰,認為歐洲企業最後一個成功故事是 GSM手機,之後就走向終結。《經濟學人》也有類似論調,認為現在歐洲沒有當年制定行動通訊標準的企業精神,諾基亞(Nokia)、愛立信(Erisson)已是歐陸最後的通訊、網路設備製造商,卻相互敵對、進行惡性競爭,這將導致歐陸企業在全球市場滅絕。更有甚者,悲觀論者指稱,想要移民成為國家助力,前提是移民必須具備勤奮與優異的特質,但法國有的只是摘水果的移民,這與百年來歐洲移民前往新大陸的美國經驗完全不同,法國不必自我感覺良好而開放移民。

 相對之下,年輕的馬克宏則是老神在在,眼下美國與英國正忙著驅趕移民,矽谷等老牌新創勝地的投資及生活成本愈來愈高,企業與人才正在尋找新的「科技應許之地」以分散風險,這都是法國吸引技術移民與資金的機會。同時,半數以上的法國青年,想到新創公司而不是傳統企業工作,由於谷歌(Google)、臉書(Facebook)等科技服務業的成功,這些法國青年放眼的是歐洲或全球市場。法國青年的想望,與出身投資銀行、曾任科技部長的馬克宏不謀而合,他重視新創企業,矢言推動法國發展全球性新創產業,法國商會也認為法國需創造自己的 Facebook、Airbnb、Tesla、Uber等世界級大型科技服務業。

 綜言之,或許法國新的移民庇護法,將不會再以膚色種族作為標準,跳脫同情施捨的悲情,而力圖開創新的機會與公平性。雖然眼下仍然會遭受經濟階級的挑戰與批判,但與以往爭論不休、呈現僵局的移民政策相比較,舊的移民政策比較像是「大鍋飯」,新的移民政策則力求兼顧人權與創造麵包,也是法國開國以來,自由、平等、博愛精神的價值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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