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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我在轉彎處等你

◎趙麗真

 一個人的一生經歷如此起伏巨大的困境,仍能處之泰然,雲淡風輕談笑人生,是需要何等的韌性?

 一次次的輕忽,一些些的怠慢,一點點的失誤,從擁有萬貫家財至兩袖清風,從你的訴說中絲毫看不出痛苦的經歷,但我在你眼眸中卻看到那對生命的絕望,豈是「痛」字能解釋的。

 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子在指縫間悄悄流失,再回首紙醉金迷的荒唐歲月已是孑然一身、澹泊自在。我倆初識時,你正處在人生的低谷中,世間的繁華如紛飛的落葉飄散,聲聲的嘆息也無法挽回曾經的擁有,但你我似曾相識的老靈魂卻在人生將謝幕時低吟淺唱。

 桐花盛開的季節山中杳無人聲,你我在山徑中聽著落羽松的輕笑、肖楠的狂妄執著與老樟木傲然屹立,踩著滿地的針葉喀喀作響,你一一介紹農舍的歷史故事及淵源,往昔的時光彷彿在樹梢間迴盪,直到暮色低垂回到滿室咖啡香的廳堂,這曾伴隨著你四十餘年的小窩,也將隨著你的割捨而易主。

 窗外紛飛的細雨稀稀落落,山風呼嘯鳴唱,凋落的殘葉飄在窗邊向你招手,似乎知道你即將遠離。在靜謐寂寥的夜晚,聽你講述一生的曲折過程,猶如戲劇般精采悲壯,嘆息中多少次的哽咽,深深地觸動著我的心房。

 想起與你相見的場景彷如昨日般清晰,如果時光可以停駐,何須頻頻回首愛戀的霎那片刻,它是如此令人癡迷。

 因為生命中曾經痛過,你愛我的熾熱在每一句話、每一個細膩的動作裡,我彷彿讀到你靈魂深處渴望被愛,擁有你的愛,使我的生命無比滿足,不虛此生。

 在紅塵中打滾的你,傷痕累累卻也甘之如飴,刺蝟般的敏感是你性格上的特質,突如其來的瞋怒經潛心修佛後,證得空性與無常;如今你常掛在嘴邊的是如何幫助他人,如何帶給眾人快樂,性情溫和慈善是你給人的第一印象。

 南宋詞人辛棄疾在〈元夕〉裡寫道:「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在璀璨的歲月你我擦身而過,卻在遲暮之年相伴。

 你曾說心目中如小瓜呆的我,讓你漂泊的心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在生命轉彎處與你相遇,期盼與你攜手牽情一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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