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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無人機蜂群戰略 引發人道大考驗

 美國軍事網站《Defense One》近日報導,美軍為贏得下一場大規模戰爭,已擬定「蜂群戰略」,藉由大量具高度自主性與相互鏈結之無人機、艦等載具,向敵軍發動攻擊。國防先進研究計畫局更宣布,該局在亞利桑那州育馬測試場的一系列驗證,結果顯示,實體與虛擬無人載具在通信與GPS定位系統遭遇強大電子戰攻擊時,仍可發揮自主協同作業能力,有效達成任務。

 國防先進研究計畫局表示,美軍在測試中使用6架實體與24架虛擬無人機執行打擊任務,驗證協同合作能力,包含在喪失GPS導航條件下尋找預定打擊目標,以及面對不預期障礙與敵防禦戰機攔截等狀況下,接受人類指揮官任務資訊之能力。結果顯示,各項飛行系統均能有效分享資訊並進行任務計畫、目標分配、戰術決策協調,可充分因應高度威脅動態環境下之作戰需求。

 此項測試結果顯然是「蜂群」無人系統發展迄今,相當重要的一項突破。過去,此種科技之最大挑戰,即是敵人的高強度電子戰干擾,導致人類難以充分駕馭這些數量龐大的無人系統。因為在電子戰與衛星干擾技術日新月異的現代戰場中,最先進的電子戰防護技術亦難保不為敵人所突破。一旦遭敵「蓋台」時,失控的無人「蜂群」系統極可能完全喪失作用。

 美國國防部多年來挹注機器學習與人工智慧等科技,正是希望利用這些小型系統的彼此連結,使其即便在敵強烈干擾下,仍可與地面系統操作人員與指揮官保持通信聯繫,並在最嚴苛的傳輸條件下,回報當前戰場情報,提供戰術人員下達決心與指令之依據。然而科學界與部分美軍軍方將領,仍對武裝無人機在最低通信條件下,能否提供指揮官下達至當決心的充分情報感到質疑。

 五角大廈要求,無人系統在執行人員狙殺任務時,必須經由人類駕駛(或操作人員)確認目標,以避免傷及無辜並引來外界的道德性質疑。這點對於「蜂群戰略」動輒數百成千的無人系統而言,無疑是一項極大的限制因素,因為操作人員即使運用人工智慧鑑別技術,仍然可能因情資過於龐大而出現錯誤。更遑論過去無人系統在實際戰術任務中,還曾有遭伊朗欺誘而被虜獲的案例發生。

 美軍過去投入鉅資研發戰鬥型無人機,雖然成功完成多項測試目標,但最後仍因無法完全確定人員能否完全掌握從目獲到攻擊的精確性,加上某些道德考量因素,最終仍未真正採用並部署此種殺人利器。儘管主導此項測試的國防先進研究計畫局「拒止環境協同作戰」計畫專家指出,自主蜂群無人系統可以依據任務要求及不斷變化之環境進行合作與調整,但恐難消除外界疑慮。

 無人「蜂群戰略」對於過去冷戰時期歐洲平原野戰、敵我隊伍分明的環境,或許十分適用,但面對未來人口密集、高度城鎮化的印太濱海作戰場景,如何區別交戰部隊與平民百姓,就已是一大考驗,更何況這些具強大殺傷力的無人載具還得在敵軍電子戰干擾環境下運作。一旦指管中斷,機器獨斷專行可能造成的傷害,實在難以逆料。

 在人道考量下,是否打開無人蜂群這個「潘朵拉盒子」,確實是美軍及其他西方民主國家的一大難題。但此種科技並非美國和歐洲列強所專有,中共、俄羅斯甚至某些歐亞二線強國亦已開始掌握無人系統蜂群技術。這些希望打破傳統國際權力的國家,不盡然會如此重視人道考量。

 從無數實驗室與測試場的驗證項目中,各國軍事專家已經充分了解無人系統「蜂群」科技在未來戰場的潛力。面對數量龐大的攻擊目標,現役的所有反制系統幾乎都無法有效因應。在「硬殺」難以對付此種新興科技的狀況下,「軟殺」就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尤其針對如何降低敵人電子戰攻擊與干擾對無人蜂群通信網絡的影響力,更是決定此種新興戰力能否有效發揮的關鍵。

 美軍在測試場的仿真模擬與電子戰攻防,僅是考驗「蜂群戰略」的第一步。如何有效掌握中共、俄羅斯及其他具相關科技運用潛力之敵對國家所擁有之電子戰攻擊能力,才是形塑未來戰場勝負的關鍵所在。此種無聲角力的激烈程度,應該只有二戰期間的密碼破譯戰差堪比擬。

 綜言之,「戰爭非兒戲、武器非玩具」。由於人類科技進步,加上兩次大戰的毀滅性陰影逐漸消失在集體記憶中,世人或許已淡忘昔日戰爭所帶來的苦難,然而任令機器決定人類未來的生死和命運,恐仍非普羅大眾所能接受的未來;如何運用新科技確保世界和平與安全,並要避免濫用科技導致災難,正是今日政治與軍事領袖們最大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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