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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謝天謝地惜光陰

◎姜捷

 收到好友繪本暨作家許書寧寄來的賀年卡,一股感動油然而生,歲數比我小很多的書寧,卻畫出了我們那個時代的過年景象,她娓娓寫道:「離開臺灣第二十次在日本迎接新年,二十年的歲月,酸甜苦辣、悲喜哀樂樣樣都有,回首望去,總歸一句感謝!分分秒秒的生活累積人生,各種各樣的人生堆砌歷史,這是天主創造的生命韻律──細膩而遠大。今年的賀年卡畫的是〈飯前禱〉,母親帶領孩子畫聖號:『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阿們。』為一切的一切感謝天主,願一切的一切成為祈禱;孩子耳濡目染,傳承了父母的信仰,學習感謝,學習祈禱,學習微笑,學習愛……在生活中每時每刻,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喜樂平安!」

 我細細端詳那彩度豐富的賀卡,母親虔敬的神情與動作,兩個孩子的認真俯首,餐桌上的簡單糕點,是多少人「汗滴禾下土」的辛勤耕耘?打蛋、和麵、拌糖再送入烤箱烘焙的繁複製程裡有多少人的巧手慧心?要端上一碟年節美味給孩子解饞,也是父母親終年打拚賺錢的喜慶有餘……這其中正如名作家陳之藩《在春風裡》書中的〈謝天〉一文所說的:「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罷!」而這篇我念念不忘的好文章裡,最讓我心中一震的是,他還寫了一段:有人問大文豪雨果「如果世界上的書全需要燒掉,而只許留一本,應留什麼?」雨果毫不猶豫地說:『只留《約伯記》。』約伯是《聖經》裡面的介之推,富亦謝天,貧亦謝天,病亦謝天,苦亦謝天。」

 很多人沒讀過《聖經》,更不曉得約伯到底受了多少苦,但「凡事敬謝」的這種家庭教育卻一定要傳承下去!儒家倫常總是提醒我們一粥一飯、半絲半縷都要心存感謝,順境如是,逆境亦如是;年節如是,平時亦如是;飯前禱對天主教信仰的教友而言,是再尋常不過的習慣,我的好友們和我一起用餐,都一定會停箸等待我祈禱完,感謝她們的尊重,從謝天所給的日用食糧,到祈求世界不再有饑荒,祈禱的範圍可以跨越很寬,但願每句感謝、每聲祈求都蒙天垂顧,感謝我們是那個可以常常感謝的人,愛無匱乏!

 再三品讀一個遠嫁日本的臺灣媳婦,在迎接新歲中的思鄉之情,這張安安靜靜的〈飯前禱〉賀卡捎來的祝福有了更深切的心意,殷殷提醒我,除敬天謝地之外,更要懂得惜取送舊迎新的美好時光,因著數算流年偷換裡的種種恩典,也才知道光是「活著」就有多麼值得感謝!

 珍惜光陰與愛惜眼前人同樣重要,相知相守,給愛給關懷,那是汩汩流轉幸福的源泉,然而,就像我們的謝天一樣,我們可曾真的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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