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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緬梔的祝福

◎姜捷

 初夏,緬梔盛綻,花氣襲人,這別名「雞蛋花」的印度素馨,是夾竹桃科的雞蛋花屬,有著花滿樹冠、優雅清香的繁茂氣勢,從花心漸層出美麗鵝黃的五尖瓣兒白花,搶眼吸睛,美不勝收;而我也特別偏愛緬梔的花語──孕育希望、復活、新生,簡單平凡就是人生;幾個音節聽起來,油然而生幸福感!

 綠手指好友說,緬梔非常容易栽種,我們分得了植株,試著種成盆栽,沒開花的漫漫成長期並不無聊,欣賞它自然彎曲的枝幹,想起曲折有致的迎客松,美極了!三叉枝梢是鈍鈍的圓頭,入冬之後,呈現光禿禿的枝椏美感,一如鹿角,也因此多了一個「鹿角樹」的別稱;於是,幾乎沒有人記得那很拗口的學名──緬甸梔子花,也沒有人去追究為什麼緬甸的國花不是它,反而是鄰家──寮國的國花,這樣好種易活、芳香美麗的植物本來就討喜,夏賞繁花滿樹,冬觀枝椏奇絕,清香拂滿衣襟,落花浪漫成徑。

 五月下旬,去八里靈修中心參加靈修避靜,三樓的玻璃大窗外,放眼就是五六株緬梔,全都蓬蓬勃勃地開滿了花,入夜暗香隨風飄送,格外滌心淨慮;晨起才赫然發現,滿地都堆砌了緬梔落花,惹人憐愛的殘香,依然傲笑著那份潔白,它從不會一瓣瓣地凋零,而是一朵朵的完好別枝;也無怪乎清康熙年間的閩州知府幕賓郁永河會在《裨海紀遊》裡賦詩詠讚:「青蔥大葉似枇杷,臃腫枝頭著白花,看到花心黃欲滴,家家一樹倚籬笆。」

 么弟晚婚,三年內連著生了三胎可愛到不行的「閃亮三姊妹」,來到八里靈修中心探望我時,分別是四歲、三歲、兩歲的娃兒就在樹下忙著撿拾落花,在媽媽的巧手慧心指引下,一一拾掇,細細堆排,砌成了大大的愛心形狀緬梔祝福,這芬芳的祝福要送給正在加護病房抵抗病魔的三姑姑,閃亮三姊妹還大聲唱了聖歌,讓我錄給三姑姑聽,童稚清亮的歌聲,搭配著赤子之心認真已極的表情,讓三姑姑喜不自勝地發來簡訊:真的大大被療癒了!

 為了堆排那顆愛心緬梔,小朋友稚嫰的皮膚被樹下的蚊蟲叮咬得腫了好幾個大包,讓人心疼不已!媽媽用手機留下這美麗的祝福印記。是的,充滿希望的康復祝福,簡單平凡的殷殷祝福,孩子長大後可能會忘記曾撿拾雞蛋花在地面作畫的往事,但惜花再生的美感教育,卻會烙印於她們的感知裡;為人祝福的愛心送暖,也會深植在她們的生命中。孩子就是要多接近大自然,並給與美麗溫暖的帶領,就會像一株堅韌的緬梔開出純白的花,還能從心靈深處泛透出金黃的亮麗。

 從美麗芬芳的緬梔祝福,我看見了姜家人自在的、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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