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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桂花飄香時

◎杜柳杉

 昨晚做了一個傷心的夢,夢中見你站在街角的桂花樹下,品著新釀的桂花茶,轉身對我微笑,甜得像濃郁的桂花香。

 你我相識於那年初秋,剛好是桂花綻放的時節,臺灣正揮別酷熱炎夏,準備迎向清爽宜人的秋季。順著石子路緩緩前行,迎著秋風,撲鼻而來的桂花香氛,你驚喜地說:「哇!桂花耶!」,「你也喜歡桂花呀?」,「當然!桂花是所有花裡最香、聞起來最舒服的!」,很訝異遇到一個和我同樣喜歡桂花的男孩子。

 第一次認識桂花,是初中國文課本裡一篇琦君所寫的〈桂花雨〉,作者說每年中秋前後,就是桂花的季節,一旦開花便是香聞十里。她最期待桂花收成的時刻,桂花不像其他花朵需要採摘,它收成時必須使勁地搖晃,讓桂花紛紛飄落,活像一場桂花雨。「啊!真像下雨,好香的雨啊!」讀到此處,我彷彿看見暖黃色的桂花,像秋日和煦的陽光如雨般灑落,芬芳的桂花香,充滿詩情畫意。此時老師捧著一手桂花,沿著每張桌子讓全班同學聞香,清麗甜美的芬芳,我當下就愛上它了,迄今仍忘不了初聞時幸福的滋味。

 牡羊座的你有著同齡男孩少有的細膩與浪漫,那年我生日,你送我一株桂花,由於未到開花季節,當時的桂花只長著稀疏幾片葉子,搭配細小微枯的枝椏,瘦弱得像營養不良的少女,在微風中搖搖欲墜。即使如此,我們仍然歡欣雀躍、小心翼翼捧著它,種在你雲林的老家旁。你說:「別看它瘦瘦的不起眼,花開時可清香醉人!」約好隔年秋天採收,熬煮一杯香甜的桂花茶。

 可惜我們終究沒能走到隔年秋天,畢竟太年輕,如同雨中飄零的桂花,浸了水就模糊香味,落了地就失去美麗。我們在那年冬天各自展開人生的旅程,曾經的相見恨晚已成身後絕景。

 多年後,我來到當初種下的桂花樹旁,花香依舊,人事已非。手中的桂花茶是你最迷戀的一抹風景,也是我心中珍藏的一幅畫。秋雨迷濛,恍惚中我彷彿看見你站在桂花樹下對著我微笑,笑著說來晚了,見不到最美的花開時分。

 這麼多年來,我還學不會遺忘,此刻你是否也正在某處聞著桂花香,品嘗桂花茶,遙想當年的綠煙紅霧與桂子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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