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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浮世集】分道揚鑣

◎鄒敦怜

 收到簡訊後她立刻點開,心裡開始放起了煙火。小芳追劇看得開心,臉上滿滿的笑,瞥了一眼問:「你收到什麼?」她鎮定把訊息收起,淡淡地說:「喔,沒什麼。」

 她和小芳是同學中的死黨,高中畢業後,因為都嚮往都市生活,於是約著到城市打拚,一起租住在大學城的學生套房裡。房東原本不想把單人房租給兩人,幸好小芳能言善道說了很多好話,把房東哄得眉開眼笑,就這麼一住住了七年。雖然只有幾坪大小的單人空間,但每個月要負擔的金額已經佔了各自薪水的四分之一。

 兩人分別在不同的超商打工,難得待在屋子裏就一起看電視。小芳很快便融入都市生活,有不同的朋友圈。剛開始小芳還會問她要不要參加聯誼,但班表實在太難配合得上。有陣子小芳裝扮愈來愈細緻,回家時間也愈來愈不固定,某天,小芳藏不住喜悅地告訴她:「我……我有男朋友了!」小芳說已經交往好幾個月了,怕她知道會難過,所以沒告訴她。

 她以為自己和小芳的感情很好,共處一室更不該有祕密,心裡的感覺非常複雜。這種「貼心」她感受不到友善,反而有種炫耀的意味。那次宣布之後小芳再也不必遮遮掩掩,在屋子裡和男朋友視訊聊天變得尋常。小小的房間裡,小芳那一區是甜蜜的薰風,相形之下,她這兒是灰灰冷冷的嚴冬。為了避開小芳湧起的粉紅浪潮,她興起到大學聽課的念頭。剛好超商店長就是那所大學的學姐,不但沒辭退她,還升她當正式員工,並且全力調配她的班表。

 在她讀書的這幾年,小芳有一段又一段的愛情,裝扮更像個都會女子。每次戀愛對象都很不錯,小芳的臉上總有藏不住的得意。她很羨慕,但是她真的沒多餘的時間分心啊!店長幫她申請總公司的獎學金,那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收入」。工作、讀書,讀書、工作……在小小的夾縫中喘息。儘管兩人還是形同姊妹地住在一起,但是她在心底,已經對小芳築起了一道牆。

 她在大學進修德文,成績很好,店長鼓勵她善用德文的專長尋找更好的工作。她把話聽進去了,去年暑假畢業後,就在人力銀行留下資料,並且開始面試。手機那個通知訊息,來自她最嚮往的公司,公司不在這個城市。她得到了想要的工作機會,代表將要搬離這裡,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長久以來,都是小芳喜孜孜地分享自己的戀愛收穫,她一直是乏善可陳,沒半點能炫耀的事。突然來這麼個「大喜事」,她在與小芳分道揚鑣前,突然覺得有點頭痛了!新的工作是新的挑戰,她也將會開展不一樣的人生,讓她非常的期待。她想小芳一定也會羨慕吧?要是追問她什麼時候準備的、怎麼之前都不說,她該怎麼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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